一个美国人眼中的国家与公民

彭广军

孔子说，三人行，必有吾师。我曾以为这是对咱中国人自己说的，跟外国人没多大关系，对他们至多也就师夷之长以制夷而已。没想到美国著名黑人民权领袖马丁·路德·金说的一句话，让我感佩不已，真觉得他先生应该成为很多人的老师。他说：“一个国家的前途不取决于它的国库之殷实，不取决于它的城堡之坚固，也不取决于公共设施之华丽，而在于公民本身。”

这话太朴实了，一点也不高深，大白话一句，甚至比什么人“说庄子”、“品三国”还好懂，但其中道理却是很多人说不出来或者根本意识不到的。人家马丁·路德·金的这话既没有水可载舟亦可覆舟一样的辨证，更没有只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一般的居高临下。他的意思就是，国家是公民的国家，公民是国家的公民。公民是水也是舟，根本就不存在谁载谁，谁覆谁的问题。因而他毕生为争取公民权利奔走呼号，哪怕代价是自己的生命！

记得我们打小起就受到过积贫积弱、落后挨打、人口多底子薄等国情教育，同时也学习过仁人志士实业救国、教育救国、习武救国、强军救国等富国救民的雄心壮志。如果一会半会还强不了怎么办？弄个武林高手，将横行霸道的东洋西洋武士一通狂扁，直扁得他满地找牙就扬眉吐气了，大家扯着嗓子高声叫几声好，仿佛睡狮真就睁开眼醒了过来。

后来不断有人告诉我们要为国家做这个干那个，因为大河有水小河才能满。城市建设，有人告诉我们人民城市人民建；修马路，也是人民马路人民修，建学校，有人也说人民学校人民建……当然，建好了以后那动员人民掏钱的人一转身就认不出谁是谁了。总之，“人民”不停掏腰包就是了，次数多了，我就有一个强烈的感觉：怎么“人民”就像在建筑工地打工的农民工，楼盖好了，工完场清了，扫地出门后连大门也不让进了？

前些年有个新景区开始筹建时，大标语上就写着“市民景区市民建”字样，极力动员市民认养树木。我们单位一百多号人，每人拿出150块钱请景区帮忙购买了香樟、广玉兰等树苗，共同在一个山坡上挖坑填土浇水种下一片树林，还煞有介事地在树干上挂着块写有自己名字的白铁皮，景区大门建好以后，我们再想去看自己亲手种下的树已经不能了，进去可以，但得先买一张30块钱的门票。

马丁·路德·金这话还让我明白，国家从来都不是个空泛的东西，它是全体公民赖以生活并需要悉心养护的地方。国家依赖公民的存在而存在，它的命运和前途得由公民去把握，公民自身发展国家才能进步，国家华丽的外表换不来公民认同，钱多也买不来国运昌盛。所以，国家建设得再漂亮，国库再充盈，如果与公民没有必然联系的话，公民也可能弃它而去。就像一幢金壁辉煌的房子，产权根本就是别人的，我们连参观一下的权利都没有，那么，谁还有义务为它使劲出力？偶尔做做或者无妨，但要人长期去做，除非他是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