浑水煮鸡蛋

彭广军

高洋假其父高欢之余威，逼迫东魏皇帝禅让于己，开辟了北齐一朝。取年号“天保”，即指望上天保佑的意思。刚当了皇帝的高洋倒也不是忘乎所以，在天下百废待兴之际，他布置的几件事还颇像回事，而且深得民心，有点中兴之主的样子。历史学家蔡东藩先生曾评之曰：初政清明，简静宽和，用人以材，驭下以法，内外肃然，却是有些新朝气象。

在高洋采取的诸多措施中，有诏求直谏之士为官，广劝农桑安民，还有修缮孔庙，兴修学馆，广延俊才等。为了表明本朝重视教育的态度，还封了孔子后人孔长为恭圣侯，在全国范围内推广儒学。作为一个重骑射轻教化的少数民族建立的政权，能够尊孔崇儒难能可贵。他的目的可能跟现在某些人推广“国学”的目的要单纯很多。

可随着时间的推移，江山逐渐稳固后，高洋残暴荒淫本性暴露无遗。既穷兵黩武，又凶暴成性，打了胜仗，居然将一个叫做“山胡”的部族12岁以上的男性全部杀绝，女子及幼弱悉数赏给军士。此次战斗中有个叫路晖礼的什长没有及时救治战伤的都督，高洋命人将路晖礼开膛破肚，并令他九名下属分食其五脏。

最恐怖的是，这家伙喜怒无常，稍不如意就杀人全家灭人门，尤其喜好肢解别人，某次一下子就杀了几十个大臣全家数千人，还将零碎的尸块投到水里或火中取乐。大司农穆子容惹高洋不高兴了，遂命其脱衣伏地，高洋亲执弓箭射之，射术又奇差，屡不中，他居然恼羞成怒拿把撅头从穆子容下窍（肛门）楔了进去。他垂涎魏乐安王元昂妻子美色，强夺过来玩弄数次犹不满足，还要纳元妻为妃，就找个借口令元昂趴在地上，然后朝他射了一百响箭。元昂死后，他亲往吊丧，并在灵堂上抱着元妻取乐。还有一次，高洋正与自己宠爱的嫔妃云雨，突然想到此女并非完璧跟的自己，立刻杀了，并藏嫔于怀。在与人饮酒之时猛然掏出来，置于劈柴之上肢解后投入篝火中，满座见之肝胆俱裂，他却流着眼泪说：佳人难再得，甚可惜也！

读到上述文字，我也想就此评论几句，因为高洋又不是辽宁西丰的县委书记，他也不好派警察前来拘传我，所以我不怕。可是真要说两句的时候，却无从说起了，因为我发现我想说的有人早就说过，而且说得比我好。另有原因是皇帝这玩意儿是真龙天子，离咱常人太过遥远，我没有生活基础，干脆藏拙取巧，还是说说自己见识过的事情。

多年前，机关来了一个转业干部王某，见人就眯缝着双眼，老远就一副笑模样。工作那是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几乎承包了机关打水扫地的大部分杂务，尤其是跟着主要领导鞍前马后极尽周到，经过数年打拚，他终于成了领导的副手。他瞅准机会到纪委告了一状，领导就被双规了，查了很长时间，领导仅在关系单位报销了三千来块钱学驾驶的费用。此后王某挟反腐之功，又加上一番运作，终于登上了单位一把手宝座。他上任那天，在机关干部大会上一改从前小媳妇模样，对着话筒声嘶力竭地发表了一番就职演说，给我的感觉是：典型的农奴翻身做了主人或者俺胡汉山又回来了。几年下来，此人是一年比一年狂得没谱，直把单位里数名略有姿色的女下属拥入怀中，并把单位许多财物搂到自己或亲属名下，终于东窗事发，锒铛入狱，近日还被媒体评为“2007年南京十贪官”之一。

这样一联想，我又搞不懂了，是高洋之流本质如此呢，还是后天促成的？接下来我又想，如果高洋不当北齐的皇帝，或者王某当不了单位的一把手，他们还会不会有机会如此作恶呢？后来我是这样回答自己的：他们就像一只鸡蛋，没有温度或温度太高，鸡蛋就一定是生鸡蛋或熟鸡蛋而成不了小鸡儿。当然，换成鸟蛋同样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