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塞恩的笑脸

彭广军

站在瑞士小城卢塞恩湖滨旅馆的阳台上，我有些恍惚，一时竟不知置身何处。放眼望去，绿茵如云的山间寥若星辰般点缀着童话风格的木质民居，林梢摇曳松涛暗涌，飞鸟鸣啭其间；俯视碧清的湖泊，但见柔浪拍岸，点点白帆在清波之上驭风而行；远眺雪山轻岚缥缈，傍晚落日余霞染亮了西天的峰峦，隐隐有冷冽气息荡漾过来，好一个清凉的夏日。

面对如此景色，壁上看景自然可惜。与朋友沿着绽放艳丽花朵的蓬松草丛夹道的小径，走向湖边，微浪冲抚岸处，木板搭成的码头旁拴着一只只落了帆的小艇，在啪啪的细碎的涛声中树片一般上下起伏。这小艇并不是交通工具，而是小城居民休闲的运动器具。可惜已是傍晚，人们已将小艇大都落帆了。如果在明媚的阳光里，他们驾船滑过湛蓝湖面的时候，他们的体肤也会让阳光染了一层健康光晕。

恰遇小艇上下来一对年轻人，正在收拾行囊。小伙子摘下头盔，将小艇拖上码头并固定在木架上，湿漉漉的脸上汗珠晶莹，见我们在看，他展颜一乐，笑容灿烂，女孩儿也站在一旁温婉地、羞怯地微笑……然后拎起行囊和一小袋垃圾，相携上岸远去。自始至终，我们没有语言交流，却感觉到很好地交流了，还有一见如故的心领神会。

在卢塞恩领略的就是一见如故的和谐。

阿尔卑斯山的融雪和清泉，一路奔到卢塞恩，汇成了河流，依然湍急且清澈，白色的天鹅在河中悠闲游动。卢塞恩还有瑞士人引以为荣的著名雕塑“濒临死亡的雄狮”，山间的岩石中卧着一匹身躯上插了无数长矛的雄狮，浑身鲜血欲滴，犹抬头挺胸目光炯炯，大义凛然——雕塑是展示他们先人在一次战斗以少胜多、视死如归、勇猛忠贞的壮举。当然，城中也有瑞士最大的钟表专业商店，集中了享誉全球的瑞士名表。但我感受得最多的还是这里的宁静，除了拍岸的涛声，几乎就没了别的声音，清静得令人身心宁静。

今天是周四，傍晚的街上行人不多，原来又是卢塞恩城市的假日。这里的假日多得超出我们的想象，除了宗教、国家法定假日，城市还有自己地方性假日。正徜徉街头，忽然听见一阵乐声从教堂广场方向传来，不一会儿逶逶迤迤行来一列长长队伍。

打头的装扮成中世纪兵士模样的数名旗手，肩扛蓝黄红白的四色旗，率领着肩荷冷兵器着古代军服的行军队伍，以及端着鼓号锣钹等乐器的乐队，然后是穿了各色长袍的神职人员簇拥一顶方形杏黄色巨“伞”，接着又是身穿灰色军服、军容严谨的近代士兵……他们形容肃穆，表情庄重。我们不明就里，弄不清楚是啥意思，只敢站在一边瞧热闹。

队伍后面的却是身着节日盛装的市民，男女老少皆有，他们且歌且舞，笑语盈盈。还有妇女推着婴儿车走在队伍里，摇篮中孩子眨着清澈双眼中露出欢愉和好奇；最为抢眼的要数服饰鲜艳的少年，他们扎着翠绿“领巾”，小鸟般飞翔在游行队伍里，向路人派发着小礼物——色彩丰富的图画、洋溢着童趣的自制小卡片。只一会儿，我手里就有了七八张这样的图片。胆大的孩子仰着小脸前来牵了我们的手，邀请一同游行。我们应邀加入队伍，孩子们笑着，相互间还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我听不懂，但分明体验得到他们内心里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