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彭杂咀73］

楼上楼下

彭广军

王东一家三口住一楼，楼上住的是一对没有孩子的中年夫妻，平常见面，大家点头招呼一下，属于那种平淡的邻居关系。楼上女主人性格比较外向，快人快语，嗓音宏亮，但也没有格外闹出什么动静来，所以王东一家并没有觉得噪音扰人的烦恼。

可这几天，王东晚饭后看电视时，总听见楼上传来歌声，但码不准是谁在唱，因为一点也不像楼上女主人那粗喉咙大嗓门，嗓音宛如被掐住嗓子的公鸭在挣扎。忍了一晚两晚，王东心想你唱烦了总得停下来吧。然而不，渐渐地唱得越来越上劲儿了。王东正在看一部叫《士兵突击》的电视剧，电视声音开得很低，因为怕吵着隔壁房间做作业的儿子，被歌声一搅合，电视对白声基本上听不到了。

儿子有些气愤地走出房间说“吵死了”！王东不知如何是好，以为自己看电视吵着了这小子。儿子接着说，“楼上唱歌的”。王东觉得那根本就不是歌声，而是十足的噪音。走到阳台上听听，果然是楼上女主人站在阳台上，脸朝外，兀自忘情对着天空狂唱。唱就唱吧，唱着还抖着，以致声音忽高忽低、忽尖忽厉，听得王东寒毛都竖了起来。

王东禁不住仰头道：你这歌唱得……楼上女人俯身看见王东，连声说：“谢谢谢谢，唱得不好。”末了还补充一句：过节单位组织合唱呢……靠！王东心里暗骂一句，钻进家来，家里的一条京巴宠物犬同情地看着王东直摇尾巴。第二天，楼上歌声更加来了劲，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儿子那边倒没了动静，王东进去一看，发现儿子把自己的耳朵用游泳的橡皮耳塞子堵得严严实实。

王东实在无法可想了，总不能因为唱歌就拉下脸跟人家理论一番吧。正自烦恼，家里的京巴挤出门坐到阳台上，蹲着，但等楼上歌声一起，它就跟着叫嚷，她高它高，她低它低，她大叫它狂吠……

它几乎全程陪着她，如是再三，其他邻居听到“合唱”，也纷纷推窗探看究竟。楼上女主人探头朝京巴“咄”了一声，京巴也朝她“汪”一声，王东听到后偷着乐。楼上人也似乎意识到什么，歌声终于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