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彭杂咀66］

老林拍电视

彭广军

朋友老林，学历不高，马马虎虎也就初中毕业，而据他自己说，初中也没好好上，成天造反、走五七指示道路啥的，就是不读书。然而这老兄能吃苦，会做生意，从小打小闹起家，到现在已经算是成功人士了。怎么个成功法，我没问，他也不跟我说，我就知道他喜欢玩高档车，喜欢买房，有回去买一套江景房，要300多万呢，人家问需不需要“按揭”，他说那样太麻烦，我给你开张现金支票吧，惊得对方张着的嘴半天没合拢。

但你也不能说老林没文化。这不，他最近就预备要做文化人了。有人约老林投资拍一部电视连续剧，剧情主要反映的是当今商场精英的爱恨情仇，夹杂了官场腐败以及白道黑道上一些事情，据说颇能吸引人的眼球。人家介绍“剧情”时，老林比较感兴趣，因为里边隐约能见到自己的身影，而且据说电视拍出来也是投资，利润还很丰厚呢，老林动心了，利润倒不是最主要的，他认为自己投资拍了电视，那就跻身于“文化”，行业了，那感觉不错。

中间人约齐了几个人在湖滨度假村摆下饭局，让大家初步接洽接洽，来人中有个蓄有满脸大胡子的人，人家介绍说这就是当下著名的集制作人、导演于一身的王导。老林看着王导的满脸胡子，就有点不干净的感觉，尤其是王导将嘴里的雪茄拔出来吐烟圈的时候，老林就觉得是一堆乱茅草着了暗火，捂不住了往外冒烟呢。

王导快人快语，与在座各位很快热络起来，他非常随意地说了一些影视人物的风流韵事，当说到所谓“潜规则”时更加来劲，说那些哭爹喊娘的说被骚扰了女演员，其实是她死乞白赖先骚扰了导演也说不准，后来觉得冤了，一是目的没达到，就她那德行，除了×还有点样子以外，还想出名？这又不是拍三级片特写；还有一个就是导演不行，弄得她不爽了，她才不高兴，你们以为这样的人多在乎啊，还不就是像抽根烟似的……边说边拿雪茄往自己嘴里戳几下，还顺势将手伸进身旁女助理低胸吊带衫，朝里头吐了一口烟。

老林在商场也算阅人无数了，但王导这样的人倒见得不多，心里开始有了点别扭。

王导毫无先兆地话锋一转，就说起了将要拍的电视连续剧，说有信心把这部戏搞成里程碑似的作品，他说要把现在正当红又绯闻不断的一线花旦范雪雪请来做女一号，肯定没问题。嗨，你们不要以为那婊子多清高，有钱你打个电话她还不屁颠屁颠就来了，信不，我打个电话她晚上肯定来……说完作势拿出手机就要拨号。对了，王导自顾自的说，还有个女二号，我准备请那个自称最擅长演18岁少女的那个老女人来演，她是男一号的发妻，人老珠黄了，还总是与范雪雪争风吃醋。这个这个，配戏的有女一号，女二号，三四五六七八号，反正都围着男一号展开，当然里边还得穿插几个过渡的男人，否则还不把你累死？

他突然停了下来，看了老林一眼说，得，你就演男一号吧，戏里戏外你想干嘛就干嘛，没区别的……

正自走神的老林吓了一条：别别别，他摇着手说，我不行，我连普通话都说不好。

没关系的！王导说，数数你会不会？拍戏时你就1234567，7654321，颠来倒去数就行了，到时候对口型一配音，不就搞定了？

接下来，继续是海阔天空，国内国际，男人女人，裤裆胸衣说了一晚上，老林虽然也嘻嘻哈哈，可啥印象都没留下，但他已暗暗打定注意，这电视剧是打死也不掺合了，真有钱没地方花了还不如跑到长江边去打水漂玩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