捅煤炉的日本军刀

彭广军
　　我爷爷的大大（大伯）由于家贫，幼时即被送去道观学得一身武艺，成了当地武术大家。到我们知事的时候，老人家已经辞世几十年，但在老辈口中还传得神乎其技，甚至达到了半人半神的地步。他的名讳为：自达。祖爷爷自达公留下传说众多，抗战时期赤手空拳制服鬼子的故事，听起来让我辈荡气回肠、一腔自豪。
　 1944年下半年，抗战时期著名的衡阳保卫战因我方军民得不到援助以致弹尽粮绝，日寇终于占领战略要地衡阳。但日寇付出的伤亡竟是中国军队的1.3倍多，这是正面战场前所未有的事情。恼羞成怒的鬼子遂在“胜利”后连续发动了对衡阳周围乡村的扫荡。距城市百里之外的彭家湾亦不能幸免，虽然山高林密是乡亲们天然的避难所，但日寇铁骑所及，人民照样遭殃！一天，十几个鬼子扫荡至彭家祠堂，人们都躲进深山唯独自达爷爷端坐在祠堂大门口，不知深浅的鬼子头目伸手来抓这个白发苍苍、长髯飘飘的老头子，不想鬼子的手刚要触及老头衣领的一刹那，却莫名其妙地跌了狗啃泥。十几个鬼子兵哇哇大叫端着刺刀一起围了上来，自达公拎起座下长凳，起手舞动，立时不见人影只有凳花一团，但闻呼呼风响中鬼子们东倒西歪满地找牙，一片喊爹叫娘声。鬼子们活该倒霉，其实长凳拒敌是老人家的得意本领，有回为了验证此技威力，他曾让几名小伙子各端着满满一盆清水轮番泼向自己，过后验看，连衣衫都没湿一点。
　 第二天，更多的鬼子找上门来。自达公本来还要守在祠堂门口，但架不住众乡亲苦劝，才躲进了山林。鬼子那天倒也没有进一步作孽。人们回来时发现祠堂门口的长凳上留了一封信、一把日本军刀。于是人们相信一定是鬼子惧怕了自达公的神威！
　 信自然被乡亲撕了，刀却留了下来。后来这把鬼子刀也没派上别的用场，我爷爷就用来捅煤炉了。捅了几十年，到我们拿在手中把玩的时候居然还可以擦出光亮来，可见钢口不错。鬼子军刀仅有这点用处似乎真有些可惜。

（原发《扬子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