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彭杂咀61］

小区停水了

彭广军

今年夏天热得早，往年这时候正气候宜人呢，现在却热得人张着大嘴直呼气。我下班刚到大门口，保安兄弟就朝我咧着嘴直嘿嘿，然后告诉我，小区停水了，六点半有自来水公司的车来送水，到时候可以下来拎哦。

停水，怎么啦？我问。

保安说：不知道，是刚才自来水公司人来通知的，说是马路上的水管爆了！

我爬到六楼家里才坐下，可视门铃就响了起来，摘下话筒一看，是保安们一家家通知接水呢。我说知道了，马上就去。心里对物管的服务有几分认同，况且外面水管爆裂又不是物管造成的。

找出多日没用的水桶，习惯性地拧开卫生间的水龙头想冲洗一番，水龙头却只滴了两滴然后“嗤”地仅冒气没水出，心里暗笑，明知停水还不死心？反应过来自己也笑了，这哪是不死心呀，实在是习惯了，平常不觉得，就像每天一刻不停的呼吸，当你意识到自己要呼吸的时候，一定是呼吸不太顺畅了！

将红色的塑料桶倒扣着夹在腋下，手指在桶底不停弹着弹发出了战鼓一般的咚咚声，身后跟着的儿子手里拎把铝皮水壶也东一下西一下跟着我鼓点的节凑乱敲，宛如当年十字军东征队伍中的两个士兵去找敌人掐仗。

到小区大门口一看，好家伙，黑压压挤挤挨挨已经站了一广场的人。这是个新小区，平常难得看到人，我还以为入住率不是很高呢，这许多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而且水泥地上一字长蛇地蜿蜒着一条水桶水壶盆锅等杂七杂八的容器。容器的主人男女老少，大裤衩子汗衫配拖鞋，正装笔挺皮鞋铮亮……尽管穿着殊异，看来在喝水这方面的需求人与人之间并没什么明显的差异。看得出来，这许多平常难得见面的邻居，咋一碰面真还有几分拘谨，不过都是为了一个共同目的而来，一个人矗在地当中等水也觉得无聊不是，于是渐渐对眼，看得顺眼了就三三两两一个圈子一个圈子招呼起来，倒也有点社区活动的样子。

有人一看表：乖乖六点半都过了，送水车怎么连影子也没有？去问保安，保安也不知道，说自来水公司就这么通知的，他们怎么能说话不算话呢？赶紧打电话去自来水公司询问，对方要么就说不知道，要么就说问问再给答复……随着时间推移，等水的人群开始不安了，转来转去的，或者点着名骂自来水公司说话等于放屁，只晓得提价提价，服务水平却越来越差，水管爆裂了你们就没有补救措施啦，说好六点半来却鬼影都见不着……有人大声说，大家去买矿泉水，明天拿到自来水公司让他们报销，不给报我们就拒交水费！

旁边人接口道，你能不交水费？他明天就停你的水，他们嘴大，咱什么时候能斗过人家了！

天色愈暗，时间已经快到七点半了。水来咯！楼上声音唤人回家。楼下人犹豫了一下，明白不是人在恶作剧后，大家拎着容器立马就风吹云散了。

余下两人站在一旁还兀自分析：自来水公司说送水根本就是缓兵之计，先是告诉说送水以安定人心，水管什么时候能修好他们心里肯定有数，不然大家又打电话又告状的他们也嫌烦不是？但这也太不厚道了，怎么能骗人呢！不骗人？现在还有不骗人的？另一人总结道。 

说完两人也拎着水桶回家了。刚才闹哄哄的场面重归静寂，仿佛什么事情也都没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