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桑叶紫桑葚

彭广军

桑树在今天的城市里已经不多见了，从前却是不少的。我从小就喜欢桑树，皆因桑叶可喂“满姑娘”，桑葚可以解馋。

在家乡，满姑娘是父母对最小女儿的昵称，满含爱怜，乡亲们将蚕也称作“满姑娘”，足见对它们的喜爱。当然，我小时候喂蚕则纯粹是为了玩儿，并因之玩得意趣盎然。那时的春末夏初，我很多时间就是用来服侍它们了：采桑叶，然后托着腮帮子看蚕一圈一圈吃桑叶，听那细微的飒飒声，心里就有了施惠与人的快乐。吃桑葚则是另一种乐趣，爬在树上摘了紫色的小果实直接就塞进嘴里，轻轻一嚼即满口酸甜，嘴唇自然是要被染得乌紫了。

前年，上小学的儿子在学校门口买了十几条牙签大小的蚕，我立即心甘情愿地担当了寻找桑叶的任务，于是骑着自行车满世界找桑树，才知道现在这活儿已经十分不轻松了。记忆中河边山脚、房前屋后桑树是很多的，现在已成了稀罕之物。

终于在朋友家门口发现一棵长势良好的桑树，心里当即就有莫名的兴奋，兴冲冲告诉朋友，可再次去他家时，树却被砍了。问朋友，他欲言又止，原来他在意“门前不种桑”的说法，桑丧音同。其实，桑树向来是“吉祥”的化身，先人在“桑梓情怀”中寄托着对故土的浓浓思念。三国时期刘备家门口长有一棵“冠盖如辇”的桑树，即被传那儿有“帝王”风水。桑树很容易成活，生长速度也很快，可不知是什么原因，城市绿化却难见它身影。

去年，十几条蚕的后代突然降生在白纸上，数量多得数不胜数，虽然小得像一粒粒黑色的尘埃，但亲眼看着它们钻出来的儿子十分高兴，我也跟着高兴，仿佛自己幼时呵护蚕宝宝从出生到成蛹化蛾的那份童心又回来了。我再跟儿子说妥，他负责照顾蚕宝宝，寻桑叶的任务还是由我承担。说来也怪了，喜欢边做边玩的儿子，完成家庭作业的速度明显加快，似乎多了些“责任感”。

我在到处寻找桑叶的过程中，意外发现玄武湖畔竟隐藏了一个“桑园”，数十株高大的桑树枝繁叶茂，绿荫满园。那段时间的每个双休日我都要跟儿子去一趟湖边，摘一袋绿油油的桑叶回来，收在冰箱里以让蚕宝宝吃一个星期。桑葚熟了，我跟儿子还会勾着桑枝摘几粒桑果来吃。高枝上的果子当然摘不着，那是小鸟的粮食，常常见有许多羽毛漂亮的小鸟，落在树稍头啄食桑葚。对小鸟来说，可以自由自在地吃桑葚无疑是惬意的，这从它们欢乐悦耳的鸣啭中可以感觉出来。因了这桑树林，儿子的童年或许增添了几分清甜的味道，在采桑喂蚕的玩耍中，他或许又多了一份怜爱之心。而我呢，童年的记忆也变得具体而生动，每每忆起，心头就会泛起阵阵温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