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春鸟鸣似唱歌

彭广军

春暖花开时，单位大门梁上又来了春燕筑窝。一圈一圈粘上新泥垒成个精致的“家”，用的工具就是它们短短的喙。今年燕子可是去年故友？据说燕子是十分恋旧的。看着两只小精灵不停忙碌，我心油然生出许多喜爱。它们建好了小窝就要孵雏了吧，那景象该是多么温馨？诗圣杜甫观双燕哺雏曾作诗云：梁上有双燕，翩翩雄与雌；衔泥两椽间，一巢生四儿；四儿日夜长，索食声孜孜；须臾千来往，犹恐巢中饥；辛勤三十日，母瘦雏渐肥。

春燕是鸟类大家庭中的一员，而几乎所有的鸟儿都招人怜爱。这不仅仅是因为鸟有美丽灵巧的身姿、悦耳的叫声，或许还因为人们已将自己的梦想寄托在鸟的身上。从一亿六千万年前的始祖鸟化石标本考证发现，鸟的祖先也是爬行动物，因为生存的需要，它们的前肢才进化成了轻巧的翅膀，终于可以御风驾云飞向蓝天了。这种本领使鸟的天空变得异常广阔。人做梦都想飞，为了这个梦很多人一直孜孜以求。 

祖先们对鸟儿既羡且爱，甚至还将飞翔的鸟儿当成图腾，周武王东征伐纣时就“以鸟画其旗”，行军时旗随风扬，很是威武。外国人也爱鸟，如美国的白头雕，丹麦的云雀，阿尔巴尼亚的山鹰、日本的绿野鸡，印度的蓝孔雀均被尊为各自“国鸟”。

我们没有“国鸟”，但凤凰自古就是人们尊崇的对象。而且中华民族对鸟儿还有种普遍的敬畏，治国平天下也要与鸟儿拉上关系，清时文官的职衔就由鸟来区分，官服绣着鸟的图形：一品鹤，二品锦鸡，三品孔雀，四品雁，五品白鹇，六品鹭鸶，七品紫鸳鸯，八品鹌鹑，九品练雀。有趣的是，似乎越往下就越接近人间烟火。

现今春天里有个“爱鸟周”，人们根据自身意愿为鸟儿做些“好事”，尽管我们不知道鸟儿是否真领情，但难以否认这是有意义的善举，至少可以培养我们的孩子爱鸟护鸟意识。我奶奶曾教给我许多可做不可做的事情，其中就有“劝君莫打三春鸟”一条。老人家迈着双小脚走过了八十年的人生旅程，一生踏实而快乐，可能就是得益于她的善良。我喜爱鸟，多半就是因了老人家潜移默化影响。

蓝天碧水可以净化人的心灵，更是鸟的乐园。我与小儿常去紫金山，往往是漫无目标地走进山的腹地，其实就是去听鸟儿唱歌。山的翠绿过滤了城市喧嚣和浮躁，春天的林中，常有啄木鸟发出的如同骤鼓的鼓点，还有布谷鸟和鹁鸽的合唱，而喜鹊的叫声就仿佛是乐队定音的钹声，杜鹃的啼唱悠长且带些哀怨如泣如诉……静听鸟鸣自是难得的享受，能抚慰心灵，也能把心中被世故捶打成的麻木和迟钝消释殆尽。

择木而栖是鸟的本能，鸟儿也喜欢美丽的地方。很多年前与同学去川西九寨沟，给我感触最多的就是那儿无拘无束、灵动快乐的鸟群及其清亮无比的鸣唱，如果可以选择，在九寨沟做只飞鸟一定惬意非常。

如果爱鸟，我们就给鸟一方净空，任它飞。或者静静倚在树下听鸟儿鸣唱——三春鸟鸣似唱歌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