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马力诺的“性格”

彭广军

    蒂塔诺山，远看像一只高举的拳头，挺立在亚平宁半岛上。汽车停泊在半山腰，余下的路只能拾级而上。

    蜿蜒的石级不宽，石级另一方头连接着欧洲大陆最古老、世界最小的共和国——圣马力诺的首都圣马力诺。国宾馆、政府的办公大楼相距不远，宝蓝和金黄的色彩装点着墙壁。议会大厦顶上飘扬着国旗，国旗下的卫兵擎枪站岗，神情肃穆平静。市政广场铺着青黑色岩石，朴素又精致……

    从市政广场看山下景色，一片祥和，再稍稍远看则四周都是意大利的国土了了。圣马力诺国土面积仅61平方公里，人口不足3万人。这个国家实在很小，但小得严肃，小得尊严。

    站在欧洲大陆一个海拔不到千米的山头上，蓝天白云是那么的近，葱绿的树、碧绿的草却绵绵延延到了目力不及处。置身宁静街道上，我不断思考一个问题，在中世纪利刃刀光剑影中，在强敌环视中生存，一个如此的“国家”凭着怎样的力量稳坐亚平宁半岛上极为普通的一个山头上？有将近千年的建国历史，已经堪称奇迹，而经历了近百年间两次世界大战，居然可以像楔子一样扎根在搅动不休的战争机器的旋涡中，能够傲然而立，更是令世人叹服。

    当年，墨索里尼主导的意大利政府并非没有觊觎的想法，但小小的圣马力诺国民竟然像一枚“铜豌豆”，软硬不吃！甚至墨氏许诺“无偿”划拨山下大片国土相送，他们亦不为所动。因为他们清楚对方以退为进是居心叵测，正因为如此，战争狂人墨索里尼居然对弹丸小国无计可施。但希特勒就缺乏耐心，他指使爪牙狂叫着冲上山，将纳粹战旗插上山顶，而这个国家1944年居然向德国宣战！这需要何等勇气。

    在“走遍首都没一条街道”的想法鼓动下，我离开摆满小纪念品的热闹之所，与一位同伴沿着斜陡的街道走向城市纵深，静静的街巷，清凉的石板路，旧旧建筑，青黛色瓦屋顶，蓝蓝天穹间，白云轻缓飘动，祥和的气氛，别样的恬静……整个城市就像一个带有古典韵味的侠士，仗剑而立，很尊严，尊严得“离上帝很近”。

    走进小巷，上几级石阶，“兵器展览馆”门口坐一老人打盹。我们不知要不要门票，有些犹豫。他睁开眼睛看到我们，伸手相邀，我们放心进入。馆舍并不大，寂寂静静，参观的人也不多，却实在让我这个当过兵的人大吃一惊：里面几乎陈列了我见过的、能想象到的所有常规枪械，由原始的单击发步枪到现代自动步枪、冲锋枪、机枪几乎应有尽有，一律擦拭得一尘不染，光可鉴人！

    由于言语不通，我们弄不明白这是什么性质的展览，去问导游，他也吃了一惊，因为他也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么个展览。

而我，似乎从偶然见到的“兵器展览”中领悟到什么。这莫不就是我们所说的：大国有征伐之兵，小国有御敌之策！

    这难道就是这个小小国家的独特性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