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彭杂咀43]

狗年将去戏说狗

彭广军

农历2006年是中国人的狗年，今天是腊月十六，狗年要完了，所以想说说狗。

我经常见到人屠狗卖肉，因此会常常面对狗的眼睛。只要与狗眼对视，临被杀的狗流露出的那种绝望哀怜求救的眼神实在令人心悸，也令人震撼。

屠夫收来活狗，一定是五花大绑着，而且还要将狗的前肢反剪至背后，还会用绳索捆住狗的嘴巴，说是怕狗与狗会相互撕咬。但我认为这是太以人的心去度狗之腹了。因为我亲眼得见，被捆着四肢躺在地上的两只狗，相互用嘴轻舐咬着对方身体，仿佛人在互相挠痒痒。在屠刀下还能有这份爱心恐怕只有狗了！说实话，每见到这情形我就非常难过，但我无能为力，我没有能力去挽救这千百条狗的性命。恐怕谁也没有这个能力，除非国人从此改变吃狗肉的习惯。我不是素食主义者，但我不吃狗肉，从来不，说不出原因，就是不吃，在我见到杀狗卖肉的场景以后，只要有人说到吃狗肉，我眼前就会浮现出那一双双哀怜求救的眼睛。

我曾经养过狗，虽然现在不养了，但这并不妨碍我喜欢狗。当然我喜欢的是那种体形大一些的狗，喜欢看门或者是在野外自由自在生活的狗，不大喜欢躺在主人怀里哼哼唧唧撒娇的宠物犬。

狗通人性。很多人都这么说，我有时候还觉得狗这东西大有古人之风。我一朋友养了条草狗，后来又弄来一条不到一岁的狼狗。狼狗体形巨大，但草狗开始似乎看不起它，很敌意，大概是觉得狼狗侵占了自己的地盘。两只狗审视一番后，不约而同地提起一条腿在院子里撒尿抢占势力范围，然后狺狺有声地相互警告，狼狗还威武地竖起了尾巴，就像孙悟空举起一根大铁棒。我在旁边看着好玩，在我们吃饭的时候，两只狗打了起来，据说是草狗先去挑衅，气得新来的狼狗挣断粗铁链，就捉对厮杀起来了，主人去劝架，两只狗却一溜烟打到了院子外头。正在大家担心的时候，两只狗回来了，草狗的嘴、腿都咬出了血，狼狗的眼皮也撕裂了。但它们神情却很亲昵，没心没肝的样子，草狗在狼狗身后亦步亦趋言听计从，从此成了狼狗的朋友兼下属。

这样的作派，恐怕只有古代侠士才能做到。现在人见面一般要相互客气，然后试探，表面上还有相见恨晚，接着拱手“久仰”一番。使绊子打黑拳、勾心斗角那是暗地里的事情，悄悄的干活，打枪的不要。真要动手打得鼻青脸肿了，那就结下了世仇，即便暂时不报，那一定是十年不晚！

人与人之间关系复杂，所以累人。有时候真还不如狗与狗之间相处，那叫率真，有本事当头头，没本事就做下级。狗们凭的是真本事，绝不会通过选举推荐提拔之类去多霸占几只女狗，也不会因此将许多公共资源据为己有。据说许多动物都是这么着，猴子、狼等等等等，都如此，它们之间的关系单纯直接，自成秩序。

在人看来，它们“摆场子”一定太血腥，太残酷。然，这或许是子非鱼焉知鱼之乐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