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尔兹堡的雨

彭广军

那天，正下雨。雨不大，飘飘洒洒时断时续，我就是在这样一个雨天走进了奥地利小城萨尔兹堡。

古城依山而筑，尖屋顶和圆屋顶与青翠的山体融在一块，几乎分不清是山在屋中还是屋在山里。古色古香的街巷，错落有致的格局，悠悠闲闲的行人，极是清爽。街上静静行驶着汽车，竟有两匹高头大马拉着的马车行进在其间，戴绅士帽穿黑斗蓬的驾辕人，低头打磕睡，头随了马车的颠簸一下一下地晃动。一条湍急的小河，水上漩涡翻滚，挤挤挨挨的一路奔流而下，水真清洌

河水来自于阿尔卑斯山的融雪呀。怪不得。

同行的导游说：两百多年前的1791年12月5日，也是这样一个下雨的日子，音乐神童莫扎特去世了。我心有所动。尽管我不很懂音乐，但也大略知道莫扎特。出身于宫廷乐师世家的他，是十八世纪维也纳著名的古典乐派三大作曲家之一，与海顿、贝多芬齐名。他三岁开始学习音乐，六岁即能作曲，并引起哄动。此后他在音乐界成就斐然，可生活并不如意，终被艰难生计拖垮了身体，在三十五岁的时候英年早逝。他去世后人们很快发现了他音乐的伟大，然而他除了留下的天籁般的音乐和葬在湖边乱冈上的一座衣冠冢，剩下的就只是位于萨尔兹堡盖特莱克巷的出生地了。

家乡民众把莫扎特出生地保护起来，供人追忆音乐大师短暂而又伟大的一生。

在小河的桥上眺望莫扎特出生地，很是醒目。一片灰色白色建筑群中，惟独只有这幢楼的迎街立面刷成深黄色，三层楼的一个窗户下有文字标明“莫扎特出生地”，窗户的上方还有个特定徽标，它与下方的字都是镀金的，同楼的颜色很协调，闪闪地发着亮光。楼下是商业设施，陈列着服装鞋帽和工艺品，同样很是清净，看不见有人拉客，也没有嘈杂的吆喝声。

买了5欧元的门票，沿着与居民共用的楼梯，我上了三楼。“出生地”挂着莫扎特画像，摆放着几件古朴的家具和几部音乐手稿影印件，就别无他物了。但并不让人觉得屋子太空，因为这儿诞生过一个伟大的音乐家，他似乎在透过壁上画像的眼睛，用心与访客交流……在人来人往的闹市中，有这么个宁静的地方，很能让人的心灵感受到静谧。古城现在居住着的人，都以做莫扎特邻人而自豪。

下得楼来，我顺势走进不远的莱拉贝尔花园。花园中的植物修剪得整整齐齐，像一群听众坐在剧院聆听交响乐。居然真还有个“舞台”，虽露天，却被整齐的花草树木帷帘似的围拥并掩映着，好像随时会有一个乐队走出来，倾情演奏莫扎特的钢琴协奏曲。

雨依然在飘洒，疏疏密密的，仿佛点点都隐着乐声，滴滴也落在心头。青葱的山顶白云缥缈，如梦似幻……萨尔兹堡的一切，处处让人感到音乐的魅力。皆因这里山水孕育过一位“令全人类都觉得自豪的音乐神童”——莫扎特。

（原发《扬子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