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莫高窟

彭广军

我们到达敦煌的那天，空气并不是想象的那么干燥。晚上敦煌市长在致欢迎辞时候快乐地说，早晨我市下雨了！他说的“雨”其实也就飘飘洒洒的毛毛雨，地皮还没全湿，就停了，而且还是人工降雨。这已经是难得得了，因此主人心情不错，歌舞团表演的节目也是美仑美奂，很好诠释了莫高窟壁画“飞天”曼妙的意境。这就更加让我们对明天的莫高窟之行充满憧憬。

莫高窟位于敦煌市东南二十多公里戈壁中。车开行在“雅丹地貌”的茫茫沙地上，公路不错，一会就到了。现在这儿并不显得荒凉，远远看去还有几分戈壁绿洲的模样。

停下车，还要走过一座小桥。见桥下的河谷干涸，这河似乎亘古以来就从未有过流水的痕迹，散乱堆着的奇形怪状的卵石在阳光下发出耀眼的白光。走过小桥就进入了钻天杨树、红柳和草皮组成的绿阴。正诧异这里的草木怎么会长得如此水灵，原来树底的草皮上装有许多细细的小喷头，一刻不停的给树木草皮供给水份。这代价够高了，更使得游人珍惜这里的一草一木。

据介绍，有艺术宝库之称的莫高窟的佛像、壁画在隋朝就开始开凿了描绘了，直至清朝还在继续扩大，最终形成了方圆几十里的保存雕塑绘画的洞窟群。这是一个多么十分浩大的工程！

由于上世纪初保护不当和国外居心不良的“考古者”的掠夺，至新中国建国时莫高窟已经破败不堪，摇摇欲坠了。1963年，周恩来总理点名铁道兵部队负责修缮，并要求不能看出有明显修过的痕迹，看来真做得很好，所以现在我们看到修缮过的外表，跟周围沉积岩几乎已经融为一体了。此后还专门成立博物馆肩负管理责任。 

关于莫高窟，有很多故事可以说，而我今天想说说百年前王圆箓重新发现莫高窟的故事。

1900年5月21日午后，阳光慵懒地照着茫茫戈壁，老道士王圆箓吃完饭百无聊赖，就在栖身的山洞子里乱刨一气，结果石破天惊刨出了敦煌一段文明。然而大字不识一箩筐的王道士并不知道天书般的佛经是个宝，报告官府，官府同样不知道这是些什么东西。消息渐渐传到海外，法英美俄国的斯坦因、伯希等人蚊聚而至，日本人大谷光瑞更是带来一个庞大探险队，将这片荒无人烟的沙漠搅得黄尘滚滚。

他们来的目的就是要佛经，要佛像，要壁画，买，偷，盗，或者抢。王圆箓用麻袋装着佛经卖给洋人，得了几个小钱。当地居民受雇于洋人做向导，用牛车帮洋人将骗购的佛经和盗凿的佛像运到“口岸”上，然后洋人再运回自己国家，致使很多珍贵佛像流落到美国法国英国博物馆，佛经被日本人占为己有。

醒悟过来的王圆箓也用卖经的钱，为敦煌莫高窟维修保护做了一些事情。在莫高窟博物馆中，王道士作为发现者，照片挂在墙上，道袍下瘦小干瘪的身躯，像极了病夫。他是湖北麻城人，先当兵，然后当道士，然后发现了莫高窟。

我对他感情复杂，想尊重发现者，又说服不了自己，他跟洋人“合作”破坏过莫高窟。想恨他，也恨不起来，因为他是在一种懵然不觉中做了坏事。如果王圆箓不发现莫高窟，莫高窟或许依然保存完好。可他偏偏发现了，这似乎不是他的错。王圆箓是在懵懵懂懂中做了件好事，同时，又在懵懵懂懂中做了件坏事，因而又不好过多责怪他。

然而，今日还有多少人还在做着王圆箓类似的事情？最近《中国经济时报》报道，脆弱的敦煌生态环境正遭受着致命破坏，仅有十八万人口的敦煌市居然有七十多家个体木材加工厂，而且还手续合法，他们肆意滥伐林木，无人监管……敦煌有可能成为第二个楼兰古国。

我的天啦！

敦煌的一草一木生长艰难，破坏者其害无疑烈于王圆箓。曾经为我们做过东的市长朋友，为官一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