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彭杂咀12]

饭已OK啦

    前些时候，复旦大学举行汉语言文字大赛，比赛内容是汉语言的基本知识，如汉字结构、多音字读音、成语解释等，在该校各院系诸多中国学生组队参赛的情况下，却被外国留学生拔了头筹，因而让许多人大跌眼镜。看了这消息我是属于喜忧参半一派：喜者，汉语地位的提高，连外国留学生学得都如此之好；忧者，中国大学生学母语竟也输给了外人。

近日又有报道说，上海白领多以会说几句外国话为荣，所以在街上常常听见上海话夹几句外语的对话，譬如“饭已OK啦，下来米西吧”之类，据说这样才能把意思表达完整。上海的跨国公司写邮件发文件都得用外语，与中国企业打交道时再翻译过来。女白领花十万巨资学外语……我本来对外语无所谓，这一看竟凭空生出一丝反感来。

当然，同时也有人统计，当今世界上100多个国家的2500余所大学开了外语课，学习汉语的学生达3000万之众。不过，要与中国人学习外语的人数比起来，恐怕就不算多了，因为咱中国从小学生到大学生乃至博士生几乎无人不学外语，加上各种补习班中的学习者，人数肯定大大超出。可谓“外面的想进来，里面的要出去”！

学习无疑是件顶好的事情，但我们现在学习外语似乎并不仅仅是学习，其间包含了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小升初、中考高考研究生考试，外语似乎是最为硬通的敲门砖、通行证，没了它别的也就无从谈起，著作等身的研究古典文学的专家缺了外语评不了职称；学生专业课再棒，外语统考不过关也不能跨进某类专业的大门……于是，外语好学术水平一定高；于是，作学术报告或科普讲座要不时叽里咕噜几个外语单词才显得有水平，于是，“英语六级，汉语初级”的人被视为精英；于是，说口流利外语的中国人写个百来字申请错别字将近一半……这不是有些太形而上了吗？

要知道，咱祖先击节吟唱“窈窕淑女，琴瑟友之”的时候，有的外语区还在咿咿呀呀结绳记事或者举根树枝追着女人打手势摆肢体语言呢。

尽管如此，也只有傻子才会反对学外语，问题是外语又不是唐僧丛西方取来的“真经”，犯得着让它成为国人生活的指挥棒，并将它强调到一个不适当的位置，凌驾于其它基础学科之上吗？

有位中国妈妈为了打消孩子学英语畏难情绪，说了一句大实话：英语就是英国傻子都能说的话。而我们现在是把外语当成了无所不能的东西，要说研究中国古典文学一定要借助外语才取得成就，很多人会笑，然而，这却是一本正经的事实。

有一段时间，因为要成为“学习型城市”，要求全市45岁以下的机关干部必过英语关，于是高矮胖瘦的干部们开始“ABCD”学英语了，由于时间是公家出学费公家报大都哼哼哈哈，只是考试“认真”一下，拿到合格证了事，过后依然还有26个字母认不周全的。如果用这些精力和金钱责成一般机关干部学学公文写作，学学文明用语，哪怕多读几遍《新华字典》用处也会多得多。

在“世界大同”之前，只有是民族的，才能是世界的。由于受到多年殖民影响，英语成了印度的官方语言，当然也有观点认为这有利于印度很快与西方先进科技无缝对接，但是我们现在对印度印象最深的恐怕还是“阿巴拉咕”之类的歌声，因为这才是真正印度人说的语言。

我们今日如此推崇外语，也许是多年经济发展落后形成的心理定式，是群体自卑的表现，自卑又是人或者群体都必须克服的。理性地把外语看成仅仅是一种工具，是与其他专业一样的学科（在很多人的生活中它的作用或许比数理化、语文小得多），外语才能褪去虚幻的光彩，现出本来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