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彭杂咀十]

列宁旁边站的谁

    昨天在报上看到张老照片，上面是俄国十月革命胜利后革命导师列宁同志左手叉腰、右手高举在演讲。这照片相当经典，四十岁上下的同志看得太多了，导师挥手我前进的光辉形象已经定格在这一代人心里。今日旧话重提是有感于报纸上另外的文字说明：舞台旁边站着是托洛斯基。

托洛斯基何许人？苏维埃机会主义头子是也，也有人说他是反革命。所以后来的照片、油画上就只剩下列宁同志挥手了。十月革命胜利后能够站在列宁旁边的托洛斯基当然也是那场革命的组织指挥者之一，只是由于他后来革命立场出了问题，他的影象就被彻底抹去了。当然，后来斯大林没好意思把自己画到列宁旁边去，由此看来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不像林彪，明明是朱毛在井冈山会师，却要授意别人画着自己上去跟毛委员握手。我们也曾看到过周恩来同志访苏归来的四伟人照片，原来的却只是三伟人，刘少奇是平反以后才又“添”上去。所以我真佩服摄影师的水平，添一人减一人居然做得天衣无缝，即便用放大镜去找也找不出纰漏来，本事实在了得。

又闻，北京皇城根遗址公园中有一座五四运动纪念群雕，却唯独缺少了被毛泽东称之为“五四运动总司令”陈独秀的头像…… 

    唉，很多事情真是说不清楚。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记得这是太史公在《淮阴侯列传》中说的话，当时学习这篇文章的时候直觉得刘邦实在太赖皮，也对封建君臣的关系大为不解。

经历多了，才知道这种事情还真不仅仅局限于皇帝与臣子之间，似乎有人的地方就难免有“藏”和“烹”的事情发生。对弓兔而言，藏起来还算比较幸运了。于是聪明人自己先把自己藏起来，譬如范蠡可以挽着美人西施的细腰去太湖泛舟或者去做生意发财。想不开的只好跟韩信一样，企图封王封侯，还跟刘邦吹牛：陛下带兵只能带个千儿八百的，我却是多多益善。尽管他反应奇快，看到刘邦面有愠色赶紧接着说，您不善于将兵但善于将将呀！老刘何样人，能不记仇？皇帝嘛，岂能单单只会将将？因而韩信只好做“兔子”最终难逃被“烹”的命运。

如此说来，托洛斯基们的照片甚至肉体也就只剩下消失的命运了。

（2006-9-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