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彭杂咀九]

坎儿井

在中学地理课上我就知道了坎儿井，知道它与万里长城，京航大运河并称为我国古代三大工程，是两千多年前生于斯长于斯的人利用天山山脉与盆地落差和丰盈雪水，开凿的自流灌溉工程。坎儿井引来天山雪水，在干旱的沙漠戈壁地下奔涌不息，就像人类的动脉。天山雪水乳汁般滋润出吐鲁番的盎然生机，从而成就了南疆闻名遐尔的绿洲。

丝绸之路开通后，这种灌溉方式还被传到波斯以及更远的地方，至今仍造福世人。

即便用今人的眼光来看，坎儿井地下暗渠依然是一项伟大的创举，在十几米、几十米的茫茫戈壁地下，单纯用人工挖掘出万里水渠，而今依然有近两千里的水渠在发挥作用，实在不单是“奇迹”二字可以概括。谁来勘探，谁来组织，谁来施工……我似乎面对着一个古老的神话。

大青牛雕塑蹬足拉纤。这是人们挖掘坎儿井时借助牛将地下泥土拉上来的劳作场景的还原。不远处有个斜斜的深洞，那是供游人参观坎儿井内部构造的入口。踏进入口，清凉之气即刻浸透全身，很有一步从夏跨进秋的感觉，尽管听到过“早穿棉袄午穿纱，抱着火炉吃西瓜”一说，但跨进一个敞开的洞口就成了两重天地，实在超出想象。

渠底不宽的水漕中，清澈流水湍急流淌，似乎在泠泠而歌，轻灵愉悦，阵阵爽凉水气在渠内氤氲……这可是天山的雪水呀，清粼粼的波光还藏着白雪的身影，不知走了多远才流到我们脚下？流水太圣洁，我不忍打搅，但又忍不住将双手轻轻放进渠水中，掬一捧清水扑在面颊上，似乎闻见了天山雪莲的清香。

    我所看到的是吐鲁番人开发出来专门让人参观的一段坎儿井水渠的截面，相当于坎儿井简易博物馆。里面摆放着介绍坎儿井全貌的沙盘，泥壁上嵌着说明文字，还陈列有掘井用的锄头、镐锤一类的农具，可能是除了流水保持了坎儿井原态貌之外，其它东西均是为了便于有人参观而添置的，但奇怪的是，却没有雕琢痕迹，似乎浑然天成。面对这雄浑的沙土和轻灵水流，我分明感受到了时光的厚重。

今日，人们已经很难想象出先民挖掘坎儿井的辛劳，但我相信，生存才是创造坎儿井的原动力，就像滚热沙土里生长的植物，耐高温耐干旱是它们生命存在必须的前提，生存是它们目的。对坎儿井而言，是因为我们祖先对生活绵延不绝的憧憬，才造就了这样令人匪夷所思的人间神话。

（2006-9-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