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伯承的痛惜

彭广军

    保健医生周尚钰回忆刘伯承元帅时写到：刘伯承元帅看电视从来不看战争场面，电视中一旦出现战争场面，他就赶紧关电视，随后脸上还会露出非常难过的表情。刘帅解释说：打仗，总是要死人的。特别是在不是与外国侵略者作战，而是与国民党军队作战时，死伤的双方，都是中国老百姓家的年轻后生，他的一家都要悲伤，那背后是一家哭啊！

读了这段文字，我被一种难以名状的东西所震撼。

一个在民族独立和解放战争中出生入死，功勋卓著、战功赫赫，麾下有百万之众的统帅，竟然不忍看电视剧中重现的战争场面，咋听不可思议，细想想却有一种令人感动的东西包含其中！

我们这一代人有幸未亲历战争，对战争的认识都是间接得来的。我喜爱看战争题材的影视剧，还读过几本记述战争的回忆录，不管是他人捉刀抑或是名将自己写就，我都看得津津有味，因为其中雄浑壮阔的战争场面深深吸引着我，我会在他们的快意恩仇中释放着自己内心与生俱来的平庸。然而，亲历战争而又有刘帅这种情感的，在书和影视作品中真是很少看到。相反，倒是有许多人对自己所谓“丰功伟绩”津津乐道。譬如，成名后嘴里总衔着玉米芯大烟斗的美国五星上将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在传记中不停地夸耀自己简直就是为战争而生，这个曾经参加过第一次世界大战，又在二战中令日军胆寒的又异常骄矜的将军，经常如数家珍地记得各大战役阵亡人数，并以次作为战功四处炫耀。现实生活中，他所到之处都要摆出好斗叫鸡的架势，在朝鲜战场已经成为中国人民志愿军手下败将了，还叫嚣要与中国“进行一场全面战争”，就连当时美国总统杜鲁门都觉得他是一个“麻烦的老家伙”，所以被褫夺兵权悻悻然回到故乡阿肯色州小石城终老。他毕生推崇强力，对内也不例外，在美国陆军参谋长任上，面对美国经济大萧条时期一万五千名参加过一战的失业老兵要求补发退休金到华盛顿请愿，麦克阿瑟指挥美军用坦克刺刀，镇压了这些当年与自己并肩作战的战友。他这些个作派有点像我们明洪武皇帝朱元璋，赢得天下后第一次坐上龙椅接受昔日弟兄朝拜时，刘伯温甫念完“代天牧民”诏他即与部将吹嘘鄱阳湖、石头城下江滩上灭了陈友谅，使几十万将士在江湖喂了鱼鳖之运筹帷幄。

古话说，一将成名万骨枯，此话其实瘆人得很！战争最让人痛心的消耗应该是活生生的人命，何况除了战场牺牲还会有许多因素能够草菅人命。所谓战国四大名将之首的秦国白起既有有“战神”之称亦有“杀人魔”之谓，他在长平之战中一气坑杀赵括的兵士四十五万！秦灭六国战争中他一共歼灭一百六十五万军队。后来开罪了秦王，不被秦王所容，乃赐死。白起死时终于良心发现，自言自语说：长平之战，赵卒降者数十万，我把他们骗来尽坑之，实在该死！遂引剑自刭。

两千多年前的白起较之于现代人当然还属于没有“进化”，二战时期的日寇在南京屠城杀戮平民三十万、德国纳粹满世界要灭绝犹太民族的种种兽行更是令人发指。时至今日，竟然还有为了个人或者少数人目的蛊惑妇孺充当“人体炸弹”，其人性何存？

    诚然，不同人对战争“正义”与“非正义”的认识亦截然不同。但是“以人为本”应当是正义战争起码考量方面，嗜血或者滥杀的战争指挥者说好听的是“战争机器”，其实就是人类之魔。

在当今许多影视作品中，经常看到行伍出身的老兵适应不了和平时期的生活，早晨听不到起床的号角不习惯，不出操不习惯，还把自己卧室布置成“作战室”的样子……说实话，他们的敬业精神值得钦佩，我作为一个曾经当过兵的人完全理解这份独特的感情，他们是犹如奔腾的战马留念草原，翱翔得雄鹰眷恋蓝天……但是，表现军人的气质不应该止于此，“至仁”才是伟大军人的人格。

“狭路相逢勇者胜”刘帅的战前动员令犹在耳！刘帅无疑是勇者，但同时也是仁者，且仁勇殊途同归已臻化境。他将部属看成人，把对手也当成人，所以他才会想到“每次战斗都要把双方伤亡人数减到最少”，从而造就了一种“真人”的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