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彭杂咀29]

吃苹果皮的女人

彭广军

深秋傍晚的阳光透亮温暖，小区街心花园上照例坐了些晒太阳的邻居，从他们微眯眼睛里流露出的神色满是惬意。人大都是些上了岁数的老人带着蹒跚学步的孩子，却见个30来岁的女人也抱一稀毛大脑门男孩坐在一旁看街景。女人乱乱的头发，有点邋遢的衣着，多少显出几分与众不同。她住在这个小区，但很少与人交谈，有人说她弱智，还有人说她少一窍。

今天，女人一手搂孩子于膝上，另一只手举着苹果用牙齿把果皮一点点啃下来，但见不到有果皮从嘴里吐出，倒像她专门在吃苹果皮儿似的。膝上孩子眼巴巴地随着妈妈嘴巴一张一合，小手乱舞，很急的样子。一会光景，苹果被女人的牙齿“削”成水水的一团白嫩。她把苹果递给孩子，孩子急不可待地双手捧了往小嘴里塞，但对他的嘴来说苹果确实有些大，尽管孩子小脸上的鼻子已经与苹果贴在了一起，吃起来依然很费劲，不过这并不影响小孩子吃得津津有味。

自然而然的，苹果从孩子手中掉了下来，皮球似的在地上滚了几滚，孩子哇地哭了。女人弯腰捡起苹果，又开始用牙齿“削”起来，将沾了草屑泥土的地方咬掉。

静静看完了他们吃苹果的全过程，我心里有种莫名的感动。我不知道她为什么用牙齿削苹果而不用刀，或者她手头没有刀。可是，只要看见了这一幕，没人会觉得她对孩子的发自内心的呵护有什么不妥，也没人能面对这自然流露的母爱不感动。或者，真像邻居传说的，她是弱智，然而，具有这般母爱的女人无疑已接近天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