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彭杂咀21]

亲家

彭广军

    深秋傍晚，淡淡的夕阳照在小区中心广场上，那儿有人正在理论：穿红毛衣的女人质问穿黑外套女人遛狗怎么也不用绳子拴好，黑外套说我平常可都是拴着的，今天一不留神就忘了。

忘了，你说得多轻巧，看把我女儿咬得，你说怎办？红毛衣用手不停摩挲着怀里的一只白毛狗，质问对方的同时嘴里还不忘心肝肉肉地安慰一下怀里的“女儿”。

怎么办，黑外套说，狗要打架我有什么办法？

咬了人你还有理呀，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我就这样说话的。狗咬狗有什么好计较的，我看你是吃多了没得地方消化了吧。又不是我咬的，我咬你了吗，狗咬你了吗？狗咬的你去找狗去呀！

你这说的是人话吗？你才去找狗，你才去找狗呢！自己的狗都看不好，真是有什么狗就有什么人。

黑外套听罢，站在那儿一时没了言语，看那架势分明是在运气或者酝酿反击语言。

你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我看你的狗就是跟人学的，本来就不正经，有意勾引我家儿子，要不我儿子这么多狗不咬怎么偏偏去咬它？

你家狗耍流氓，就是耍流氓！

耍你流氓了吗，耍你什么地方的流氓啦？

红毛衣放开怀里的小狗，腾出手来指着对方说：你是上梁不正，把狗都教坏了！我看你本身就有问题，要不一个女人家你养只公狗干什么？

放屁，你放狗屁！黑外套冲将上来，与红毛衣双手互剪，两人立即做出相扑状，且各自的手都力争往对方头发或者脸上招呼，嘴里一边气喘如牛，一边还分不清词句地一通乱骂。小区里散步的人以及保安纷纷赶上前来，试图将双方拉开。这一拉不要紧，却好似火上浇了油，被暂时隔开的两人一边跳脚一边骂，都不甘示弱，因为在这么多人面前是不能服输的，何况有人隔着，对方拳头再厉害也不一定能打到身上。双方可能都存着这份心思，大有撕破脸大闹一场的架势。小区中心广场就有了从未有过的闹热，有劝架有拉架也有摇头的，当然还有在一旁起哄的。

不一会功夫，两人已是发披如麻，衣衫松乱……看来这场纠纷一时半会儿是收不了场了，旁边一手里抓两个铁球正不停转动的老头儿不紧不慢地说：不要打啦，再打你们的狗就要生娃儿啦。

说来奇怪，红毛衣黑外套立马就停下了手，拉架劝架的人也就没了事做，一齐转头看去，但见一只白狗和一只黄狗正在不远处的草地上嬉闹玩耍，情态甚是亲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