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论自由促进社会繁荣

□/徐强

民之有口也，犹土之有山川也，财用于是乎出；犹其有原隰衍沃也，衣食于是乎生。口之宣言也，善败于是乎兴。行善而备败，所以产财用衣食者也。夫民虑之于心而宣之于口，成而行之。若雍其口，其与能几何？（司马迁《史记·周本纪》）

【蠹鱼案】周厉王姬胡即位后，经济上实行垄断政策，与民争利，政治上实行高压政策，钳制舆论，不允许人们发表对时政的看法。他还从卫国调遣了大批巫师进驻京城，充当秘密警察，监视人们的一举一动，谁敢乱说话，就砍谁的头。一时间，人人自危，“国人莫敢言，道路以目”，大家都不敢说话了，在路上见了面，只能互相翻眼皮，算是打招呼。姬胡对自己的铁腕非常得意，向辅政大臣召公报喜说：“你看，天下真是太平啊，群众一点意见都没有！”召公头脑很清醒，没有和领导保持高度一致，而是严肃地警告姬胡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老百姓要说话，就像江河要奔腾，堵是堵不住的，堵得了一时，堵不了一世，如果不善于疏导，总有一天会决堤的。对于执政者来说，舆论决堤比江河决堤更危险，因为它将彻底冲垮执政者的政治根基。随后，召公又从正面规劝姬胡：只有开放言论自由，使老百姓畅所欲言，执政者才能知道自己的政策对不对，国家治理得好不好，对的就坚持，错的就改正，这样，整个国家才会走上繁荣富强的康庄大道，从这个角度来说，人们的嘴巴就像那些肥沃的山川土地一样，是可以出产粮食的。——姬胡大概吃得太饱，没有“缺粮”的危机感，因此拒绝了召公的劝说，最终引发了“国人暴动”，灰溜溜地下了台。

【又案】金圣叹在《国语·召公谏厉王止谤》的边上，写了这么一段批语：“前说民谤不可防，则比之以川；后说民谤必宜敬听，则比之以山川原隰。凡作两番比喻。后贤务须逐番细读之。真乃精奇无比之文，不得止作老生常诵习而已。”（《天下才子必读书》）翻开厚重的中国历史，自召公、周厉王以降，王朝迭有兴替，政权旋盛旋衰，不把言论自由当作老生常谈，真正意识到民间舆论乃是“精奇无比之文”，而乐意虚心“逐番细读之”者，不知又有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