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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 琅 琊 山 随 想
刘利亚
近日单位组织员工旅游，通知大家目的地是琅琊山，绝大部分员工接到通知后的第一反应是：“哦，是去五壮士跳崖的地方。”使得组织者不得不一次次解释纠正。即使是此行的导游，在给大家讲解时也说“你们能知道去安徽琅琊山旅游，真是不简单。”言下之意，没有多少人知道安徽琅琊山是何许山也。
此琅琊山，位于安徽省滁州市西南约五公里处，尤以宋代大文学家欧阳修的《醉翁亭记》而著名，是风景名胜区；彼狼牙山，则位于河北省易县境内，以抗日战争时期五壮士的英雄壮举而著名，是革命纪念地。不管是此琅琊还是彼狼牙，均被收入在义务教育的语文课本中，《狼牙山五壮士》被列入小学课程，《醉翁亭记》则被选在中学课本中。如今的人们之所以能牢记前者而遗忘后者，我想原因大概有三：其一，印证了越是小时候学习的知识记忆越深的道理；其二，50余年和1000余年相比，毕竟五壮士的事迹更加接近我们今日的生活；其三，应该是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政治大于文化的一贯传统了。听说课改欲将《狼牙山五壮士》一文从小学教科书中删去时，曾引起社会的轩然大波。唉，古今中外知识宝库浩如烟海，遴选工作又似乎总暗示着国家的宣传导向，究竟把哪些文章选入课本，确实挺难为那些教材编纂者的。此乃题外之话。
且说我们的游程。怀着对“天下第一文”《醉翁亭记》的一遍遍默诵，我们乘坐的客车终于驶进了滁州。透过车窗玻璃，果然看见“环滁皆山也。”“其西南诸峰，林壑尤美。”随着朝西南方向距离的拉近，举目之间，深觉欧阳修对琅琊山“蔚然深秀”的概括凝炼而准确。但见那满山林木，浑然一片，上连天，下连地，至为壮观。迫不及待弃车步行，走进琅琊山山门，步上山间的林荫道，一种古朴、清秀、高洁、爽怡的感觉迎面扑来。山路两旁，茂林修竹，野草闲花，触目皆是。数百年的古松、古梅，苍劲挺拔；特有的琅琊榆、醉翁榆，亭亭如盖。
边行走，边观赏，边期盼。期盼在此美景中“行六七里”之后，能“渐闻水声潺潺”，看到“泄出于两峰之间”的“让泉”。大约半小时的路程之后，我们来到一处开阔地。导游介绍这里就是让泉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只见一个小方池中细得可怜的一点流水在岩石中悄悄流动，其旁边的岩石上赫然清晰地显现着清代知州王赐魁立的“让泉”二字碑刻，无言地证明着这里确实就是那甘如醍醐、莹如玻璃的让泉水。现实和历史反差之大，让人一时难以接受。导游介绍说，琅琊山不仅风景秀丽，而且矿藏丰富，为了发展经济，当地政府在山下进行铜矿开采，从而破坏了地下水系，以致使泉水几近枯竭。又是一起人类“开发”大地的行为！难道社会的物质进步一定要以失去自然为代价吗？我无语地蹲下身去，慢慢伸出手指，轻轻触碰着这一缕细细的流水，仿佛看到了欧阳翁一双忧伤的眼神正在水中向我们凝视。
离开让泉，沿山路上行到意在亭。亭四周即是“曲水流觞”。按照王羲之《兰亭集序》中的描绘，九曲渠水萦回往复，缓缓而流，在上流放置酒杯，任其顺流而下，停在谁的前面，谁即取饮，并须赋诗一首。追忆古人，何等欢畅雅兴！而今眼前的渠水早已失却了灵动，沉寂地积在渠中，上面还漂浮了些许塑料袋、包装盒之类的物品，哪怕有风吹过，都不见有一丝涟漪。原因很明显，这九曲渠水的水源是来自山泉，“问渠哪得清如许，为有源头活水来”，眼前的无源之水又怎能展现出活泼流淌的身姿呢？
唏嘘沉重之余，令人庆幸和稍感安慰的是，山中林木尚没有受到明显影响。作为一个普通的游人，我对当地发展经济之举无能为力，只能用这支笔记录下这一点微不足道的感想。智慧的人类啊，竭泽而渔、作茧自缚的愚蠢行径何日方能休？一百多年前德国伟大的思想家尼采曾说过：“大地应当成为康复的场所！在大地的四周已经散发一种新的清香，带来拯救——和新的希望的清香！”
期待一种拯救，期待新的希望，期待“临溪而渔，溪深而鱼肥；酿泉为酒，泉香而酒冽”的醉人情景，期待山水相依、充盈山水之乐的古琅琊的重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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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琅琊山随想
